交換

-增一阿含經卷18, 大正2. 頁638-

撰稿人:陳瓊璀

印度古時有個國王叫波斯匿王,非常孝順恭敬他的母后,母子感情極深。有一次當國王外出巡視國事時,年極衰老的太后在宮中去世了。高才蓋世的大臣叫不奢蜜,就思量著 ,得想個辦法怎樣才能善巧婉轉地告訴國王,好讓國王能接受這個不幸的消息。於是不奢蜜計算著當國王要回宮的日子,就裝備一隊規模龐大的送殯儀仗隊,包括五百白象,五百馬車,五百步兵,五百美女,五百老婆婆,五百婆羅門,五百沙門,五百車華衣,五百車珍寶,擺放一副最貴重的棺木,裝飾彩畫寶幢,另備一隊樂隊,巡行出城。正好與準備回宮的國王碰個正著,看見如此豪華的儀仗隊,波斯匿王不禁問道,亡者是誰,能得如此供養?不奢蜜就告訴國王,城中大富長者的母親去世了,正在出殯。國王奇而問之,為何要用象馬車乘及老婆婆?不奢蜜就說,象馬車乘正要裝載五百老婆婆去閻羅王,用以交換長者老母的性命。國王大笑說,蠢人才會有這種想法,人死了就是死了,沒有甚麼東西可以挽回的。不奢蜜就說,可以五百美女交換,如不行,以衣裳、珍寶交換,再不行,五百婆羅門皆懂咒術 可以咒術取之,或五百沙門皆高才辯士以說服之,再不行,到最後只好集以兵眾與閻王大戰而取之,希望能取回長者老母的性命。波斯匿王大笑而勸不奢蜜說,未曾聽說過有生者可以不死,長者老母壽盡而終是不能改變的事實,不要再用愚蠢的方法妄想贖命了。於是不奢蜜下跪對國王說,對了,生皆有死,請大王不要憂傷。國王奇問,我為何憂傷?於是不奢蜜就對國王說了太后去世的消息。波斯匿王唯沉思嘆息,至此明白不奢蜜的一片苦心,乃為亡母辦理後事。

然後,哀傷的國王拖著疲乏的身體,來到城郊佛陀居住的園林。看見塵土披臉的波斯匿王,佛陀關懷問道,發生了何事?波斯匿王於是向佛陀訴說喪母之痛: 天母在世時精勤律己,慈愛國民,而今捨我們而去,假如能以象馬車乘,金銀珍寶,奴婢僕從,乃至國土人民,可以向閻王贖回性命,亦當不惜一切以交換之。於是佛陀就勸勉波斯王: 然則大王現在亦已明白生者必當有死的道理,是故不宜過分懮傷;世間有四事不可以言語、咒術、藥草、符書可以驅除,亦無任何其他方法可以保障不令發生,就是衰老、病患、死亡,及無常變幻,此四事非我們能力可操縱控制,甚至你我,不久亦當面對衰老,乃至死亡,是故我們每人都應該做好我們份內的工作,各自盡了在世間應盡的責任,慎莫為非作歹,招至不祥的後果,禍及將來;這樣也就不枉此生了。

二千五百年後有歌唱者經歷了喪父之痛後,以歌聲唱出心中的哀傷:看看你床前一雙雙望穿的眼眶,你說說話,你轉回頭,我替你跟祂們要求。..相信這歌聲曾引起了不少經歷過人生 "最痛的別離"者共鳴。其實,死並不可怕,如生一樣自然,有生,死也必然,只是我們不能克服感情上的戀戀不捨,而且,死亡亦並非我們普通人平常可以觸摸,可知的經驗,因此我們在心理上對重大的不可知,不明朗而產生恐懼。二千五百年前的波斯匿王尋求佛陀的撫慰,二千五百年後的今日,有更多的人尋求佛陀的智慧, 因為他教會我們如何面對生老病死,喜怒哀樂。